今日 ( 7/31 ) 凌晨四點從教育部現場回來,身心俱疲,但覺得有些事情應當被好好討論。 2013 年通過的「課綱微調」一案自 2014 年延燒至今,掀起一股不小的能量,甚至有參與學生以死明志,在在顯示此案是需要當政者、異議者、運動者與關心議題的人來深思的問題。 簡單的說,我認為課綱不僅需要微調,更應該要大動。 必須要大動,可是該怎麼動?固然,此次「課綱微調爭議」除了程序問題以外,主要焦點放在歷史科的內容調整,這部分涉及到中國史觀與台灣史觀的辯詰、國家認同之爭奪、歷史事實與歷史詮釋之間的拉扯、「中華文化」對歷史主導權的強取、台灣原住民族的主體性問題,或是轉型正義的竟與未竟...等。 一切的歷史都是當代史,一切的歷史也都是思想史。中華民國人的史觀以中國為正統,有意貶抑台灣為主體的歷史,以打造一個符合中華民國的「中華民族」國族主義計畫,形塑共同的敵人,召喚虛無飄渺的國家精神。這自然觸動了以台灣為主體論者的敏感神經,遂展開一場激烈的認同政治辯奪戰。因為對於生活在台灣島上、視台灣為主體的人而言,要他們去擁載一個迢遙的、觸手不及的中國史觀,固然是荒謬的。有人因此視課綱爭議「只是」「統獨爭議」、是「意識形態鬥爭」 (當然和學術上使用的「意識形態」的意思不同) ,然而我們都該理解:選擇具有在地性──或說經驗親近的事物,是很自然而然的思維與實踐取向。 不過,當代對於認同政治的反思,已經逐漸將認同,尤其是群體性的(國家、國族、民族…)認同的打造,視為強加於人們身上的東西,而強調每個個人或群體,都有權去決定他們想要什麼樣的身分認同。這無疑是十分困難的,因為這意味著必須打破既存的範疇與想像,也要面對當權者或既得利益者的暴力反對,而這也確實讓我們看到了認同政治蘊藏的暴力性。 認同政治──特別是國族國家的認同政治──的單一敘事性排除了歷史的多元可能。身為民族學徒,我們從歷史人類學的研究中體會到,不同民族/階級對於「歷史是什麼」的認識,可能是相當不同的。如菲律賓 Ilongot 人認為,歷史是親眼見到、親身經歷的事,老人們很少將僅是耳聞、或者未曾親見的事情傳給下一代,因此 Ilongot 人的「歷史」幾乎僅止於農耕、遷居、獵頭…等日常生活實踐,對於從未親眼見到或親身經歷的事情,是不當真的。 這些多元的歷史實踐,就這樣在國族國家史觀的單一敘事中被排除了,這...